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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山桃李映国昌——淄博七中张国昌老师援藏手记

作者:本站  添加时间:2019/11/14 14:36:50  浏览次数:574次   

雪山桃李映国昌

——淄博七中张国昌老师援藏手记

 

和风舒畅的九月,新中国喜迎70华诞。在淄博七中2019年秋季田径运动会开幕式上,全校师生伴随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同声歌唱,致敬伟大的祖国。《歌唱祖国》在校园回荡,我的的思绪又飞到了三千公里之外的青藏高原,又回到了援藏支教的一千个日日夜夜……

 

1  

这就是高原

巍峨的雪山,连绵不绝,一洗如碧的蓝天,偶有飘过的白云。垭口上的风马旗,在蓝天下猎猎作响。漫天雪花的盘山道上,一步一叩的虔诚信徒,朝着圣城的方向前进……

未曾踏上这片高原之前,西藏给我的印象大抵如此。

2016年8月,我作为首批组团式援藏教师中的一员,会同来自山东五地市的援藏教师齐聚济南。经过简短的培训后,我们由济南出发,经成都短暂停留,直飞日喀则。一出飞机舱门,冷风裹挟着细雨迎面扑来,一个字,冷!要知道,此时的齐鲁大地正是骄阳似火的季节,而这里地面温度只有16度!不仅如此,数小时后,我们的指甲、嘴唇开始出现紫绀色,藏族司机师傅告诉我们这是体内开始缺氧的表现。接下来,头痛、呕吐、乏力、失眠、精神恍惚……每一个人都要接受高原给予外来客人的特殊洗礼,这是每一位参与援藏工作的同志都要接受的必修课——高原反应。合格,留下;否则,退出!入藏一个月,我们就有两名同志抱憾而归。这就是高原!

 

2

现实考验

有啥也别有病,高原上更是如此。此前我还庆幸高原反应基本过关,不曾想自己的职业病——咽炎来了个下马威。

入藏前一直未愈的咽炎,在进藏后发展成气管炎,由此带来剧烈的咳嗽,咳得让人生无可恋!由于缺氧导致身体各项免疫机能下降,在内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病,在高原即使药量加倍也要拖数月之久方能治愈。我前前后后使用了十几种药物,天天把药当饭吃。就这样,在剧烈的咳嗽声中,我踏上了讲台,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支教历程。

初到的新奇慢慢归于平淡,班级的授课与管理,备课组的集体备课与集体教研,学校的听课与交流很快成为我的日常。在与藏族教师的交流中,我对这里的孩子有了更全面的认识:淳朴,能吃苦;但受制于各种原因,学习基础奇差,尤以英语为甚。西藏这边的孩子一出生接触的是藏语,上了学后又学习汉语,然后在时而汉语时而藏语的环境下,他们又开始英语的学习……多种语言的夹杂,使英语的学习艰难无比。当地英语教师的工作很辛苦,原因很大一部分还是由于孩子们的基础,150分的英语,平均分也就三四十分,授课举步维艰。有一次在学校门口打的,司机问我教什么学科,得知我教英语后,师傅大手一挥:“那你在这里工作很轻松,这里孩子的英语不用教。”“为啥?”“因为教了也不会。”……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
一件事很难,非常难,但这并不代表不可以,不能够。事因难能,所以可贵,正因为艰难,方显我们做事的意义。所以,勇敢直面困难,风雨同舟,一起努力。

面对一个个求知的孩子,我想说,未来可期!

 

3

干冷的高原

日喀则的气候很有规律,大致6月到9月底是雨季,每天几乎都在下雨,这也是高原上最舒服的季节,游客们大多也在这个季节进藏。从10月一直延续到来年5月是旱季,基本上滴雨不下,每日的天空湛蓝无比,一丝云彩也不见,毒刺般的阳光炙烤高原,空气干燥到无以复加的程度,似乎划根火柴就可点燃。和入藏时的高反相比,这种干燥的气候更折磨人,全天24小时无所适从却又无处可逃。

晚上总是因为干燥而爬起来用清水冲洗鼻子,一夜重复数次,所谓的深度睡眠就成了一种奢求。在与干燥气候长期不懈的斗争中,我们也想尽一切办法来适应这种严苛的生活环境:加湿器打开,睡前清水冲洗鼻子抹上红霉素软膏;地板上洒满水,窗帘上全泼上水,甚至直接用锅盛满水烧开,让整个房间弥漫在水气中;枕边也摆上一小盆水,半夜起来撩一把捂在鼻子上,湿润一下继续睡……现在回想,那时候几乎每个人早晨醒来,鼻子里都是血痂,洗脸都要小心翼翼。

3到4月,干燥达到顶峰。严寒、大风让这缺氧的高原显得愈加狰狞。过午时分的大风从雅鲁藏布江河谷吹来,席卷整个后藏,一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,周边光秃秃的群山也消逝在天地的混沌之中。气温一降再降,达到零下20多度,滴水成冰的季节,许多房间的水管冻裂结冰,我们用水困难,经常靠消防车送水。而此时的内地早已是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。

 

4

选择坚强

入藏月余,若问感受如何,我只能说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不是高谈家国情怀,而是为这高寒之地求知的心灵,尽一位教书匠的绵薄之力。

我告诉我遇到的每一位孩子,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,英语是看世界的一个窗口,也是走向世界的一个工具,“世界很大,我想去看看”,为了看看这世界,我们一起努力。

日喀则面积17万平方公里,比整个山东省的面积都要大,加上地理环境的影响,这里交通滞后很多,孩子们往返学校困难重重。一个家住那曲的孩子曾经告诉我:回家要先坐火车再转汽车然后徒步、翻山,百转千回之后才能到家。正是这种原因,为孩子们的安全考虑,学校除了正常寒暑假每学期中只放一次小假,其他的五一、清明、端午、中秋、元旦假期这里统统不放,因此,我们的课时排得很满,周末都上课,工作量大。地理位置的原因,高原冬天气温低至零下20多度,但却没有暖气,取暖的方式就是每一个学生围着一个很厚的毛毡。课间很多学生出来晒太阳,教学楼向阳的一面总是挤满了晒太阳的孩子。

身处高原,虽然苦,但大家总是乐观而又热情。因为艰苦,所以选择坚强!愿我们的这场邂逅能够迸发出耀眼的光芒!

 

5

独有“风景”

说实话,走进教室第一次见到次仁的时候,我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,这是一所普通重点高中,但他却是一个盲童,三岁时一场意外使他从此告别了多彩的世界。这不是专门的盲校,他的学习和生活怎么能行呢?

质疑随着了解逐渐消散,我由衷佩服起这位藏族小伙子。没有专门的盲文教材、资料,他所有的学习内容全是老师和同学读给他听,他自己用盲文记录。不管是课间还是自习,他身边总是有人坐在那里,小声读着,而他全神贯注侧身倾听,这成了这个班级独有的风景。每逢考试,学校专门安排各科教师把试题仔细读给他听,他自己做完整理记录,再把自己的答案汇总,然后挨个到办公室找老师把自己的答案写出来让来老师面批……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!他有充分的理由去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,他有十足的理由去选择自暴自弃,然而他没有!

课间的次仁,安静地坐在教室,无论你问什么他都微笑着去回应。他的内心像湖水一样清澈,脸上永远带着真诚的微笑,对待他人永远彬彬有礼。次仁高考时以超过重本分数线40分的优异成绩被西藏大学录取。

虽然眼睛见不到光明,但内心却阳光满满,这是多么动人的高原风景!

 

6

崭新体验

援藏生活使自己有体验到一种新的工作角色——备课组长。援藏不仅是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,更重要的是把内地的先进教学理念和做法带到西藏。

初到日喀则一高时,英语备课组长益西老师给我们做学情分析报告。整个过程中,益西老师不断强调一个事情,那就是,这里的孩子英语基础很差。对此,我不以为然,能差到哪里去?可是当我看到去年高考全校前十名孩子的英语成绩时,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,他们的成绩竟然都在三四十分左右。这可是全校前十名啊!

于是,我给自己定下一个原则:虚心请教,扎实学习,尽快把握当地教学实际。在此基础上,日常的集备集研中,我认真分析当地学情,思考当地的教学实际,以此为基础对我们的英语教学进行全方位规划,以提出符合西藏当地实际、切实可行的教学方案。积极听取两地教师的不同意见,使得我们的英语教学更接地气,更有成效。在日常的教学中,我认真准备各项公开课,通过公开课的方式,把内地先进的理念引进来,通过打造高效课堂,使学生的学习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。备课组长的职责不是简单分配工作任务,而是要精诚团结组里所有成员,同舟共济,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去努力;同时更要处理好藏族教师与汉族教师的民族团结问题。

经过半年的努力,学生对于我们的教学方式方法非常适应,取得了良好的成绩,获得了普遍好评!经过两年坚持不懈的努力,在2018年的高考中学校的英语教学取得巨大的飞跃,文理科成绩均分均有显著提高。也正是自己的这种坚持,2018年我先后被评为日喀则市优秀援藏教师、日喀则市教学能手,并在学校的评比中获得了高考单科奖以及优秀学科组长的荣誉。

 

 

7

不一样的教师节

到了特殊的日子——教师节,这高原上的教师节,让我真切感受到孩子们的热情与淳朴。抱着课本走进教室,孩子们欢呼着祝老师节日快乐,扎西德勒。回头一看,黑板上孩子们很有心地用汉、藏、英三种语言写下了节日的祝福。不只这些,按照西藏的习俗敬乐茶、献哈达,盲童次仁代表班里的孩子唱了一首歌,嗓音优美得让人叹服。踏上讲台十几年,还是第一次听到用歌声向我表达教师节的问候!不止是我所教的班,从早读开始,整个教学楼的歌声和欢呼声就从未停下。

周末同当地的藏族教师一起去东嘎林卡庆祝教师节。天蓝得令人心醉,远山静谧,我们过林卡的地方犹如世外桃源,绿草如茵,绿树环绕,流水潺潺。藏族老师们把买来的牛羊肉用斧头大块大块剁开,放进高压锅,点燃牦牛粪炖煮起来。大家举起青稞酒,献上洁白的哈达,互相祝贺自己的节日。酒过三巡,藏族同胞跳起欢快的锅庄,那种快乐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这种特别的庆祝方式,让我对“教师”一词有了更深切的理解,更深厚的热爱。

 

 

8

亲情牵挂

入藏前,我们设想的最大困难是高原反应;入藏后,我们发现对家人孩子的思念,对亲情的渴望是所有援藏人都绕不过去的槛。

2016年进藏时,女儿不到5岁,还在上幼儿园,平时就比较黏我,每次我离家时都会哭得稀里哗啦,临出发的那几天闺女嘴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爸爸,我不想让你走”。每到此时,我除了宽慰别无他法。进藏后,有一次去日喀则市人民医院看病,见到一个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正哭闹不止,她父母搂着她轻声对她说着什么,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场景,却让我思念起千里之外的女儿,一时间泪流满面。

父亲节到了,女儿幼儿园邀请孩子的爸爸去参加活动。妈妈怕她受刺激,就让她请一天假,但女儿坚持要去,我和她妈妈忧心忡忡。果不其然,活动开始后看到别人都有爸爸陪着,小家伙哭得梨花带雨,泣不成声!她哭着唱歌献给远在西藏的爸爸,视频传给我的时候,对着屏幕,我忍不住泪流。时至今日,每每看到这个视频我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,对不起了,姑娘,爸爸欠你太多!

日思夜想的归期临近,想要飞回家的感觉刻骨铭心。在日喀则,每天忙完工作,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算算还有几天回家,大家在班车上彼此问候时也都不忘加上一句“还有xx天,加油坚持一下”。在山东,家中的女儿也早已忙碌开来,动手为我做回家的礼物。她自己做了一个小日历牌,每过去一天打上一个对勾,每天N次问妈妈还剩下多少天爸爸就回来啦。这边盼,那边也盼,感觉时间过得是那样慢,那样慢,望穿秋水,归心似箭。

 

9

千里担忧

初次入藏出发前,一个小插曲打乱我本已平静的内心。收拾衣物时,爱人无心说了一句,最近老是犯困,吃饭也没胃口老恶心。我心里一怔,不会这么巧吧,可偏偏无巧不成书,爱人怀孕了!援藏历程即将开始,爱人要照顾老大,还要操持家里,还有老人的一切,现在老二来了,孕期的反应、检查……怎么办?爱人说,还能怎么办,接着呗。看似轻松的语调,却怎么也抚慰不了我内心的焦虑:生病谁来照顾?老大的接送谁来保障?爱人生病怎么办?老人不舒服怎么办?纷乱的思绪让我有点蒙,就这样,怀着对未来一种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踏上了青藏高原。

转过年来的三月份,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声,我的小儿子来到了我们身边。把这个小肉球抱在怀里,回想起一年来爱人独自承受的奔波劳苦,无数滋味涌上心头:当爱人最需要我来依靠的时候,我却不在身边,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她一人来扛!

很快,离别的时刻来到。七天!没错,小儿子出生的第七天就是我再次返回西藏的时间。谁也没让送,我拿着行李独自下了楼,因为我也有软弱的一面,不想让家人看到我的愧疚,不想让离别带给爱人和孩子更多的不舍,不想让家人有过多的负担。

小儿子的到来着实增加了母亲和爱人的负担。爱人安慰我说,痛并快乐着,而我知道她内心的痛。援藏三年,小儿子住过两次院,每次住院,爱人抱着小的,奶奶牵着大的,在医院与家之间来回奔波。尤其是有一次小儿子高烧陷入昏迷,母亲和爱人慌了阵脚,电话打到我这边一片哭声。有生以来,深切体会到什么是恐惧。她们忙到晚上十点,才给小儿子加上床位。内心稍安的我,忽然想起大女儿谁在照看,急切询问,原来女儿一直在医院跟在大人身边。多亏了同事好友细致入微的帮助,一切有惊无险……那时的微信聊天,满屏都是大写的焦虑。

千里之外,母亲和爱人担忧我这在高原的人;千里之外,我担忧家里一切。迢迢千里路,殷殷回望情,步步在心魂。

 

 

10

精神传承

它被称为“万山之祖”,因为这里是“世界屋脊的屋脊”,平均海拔4500米,可以一睹喜马拉雅山脉、冈底斯山脉的雄姿。这里地广人稀,常年气温在零摄氏度以下,最低温度甚至达零下40多;这里每年7级至8级大风天140天以上……恶劣的自然环境、艰苦的生活条件使许多人望而却步。这,就是阿里!

从日喀则驱车1100多公里,历时两天,我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阿里地区政府驻地——狮泉河镇。来这里,寻访一位山东聊城老乡的足迹。

在地区烈士陵园我们拜谒孔繁森墓,默哀三分钟毕,献上鲜花,以表达对这位老乡的哀思。立在墓前,看着墓碑上的挽联“一尘不染,两袖清风,视名利安危淡似狮泉河水;两离桑梓,独恋雪域,置民族团结重如冈底斯山”,我不禁想到,这是一位优秀党员一生的写照,更是藏族同胞对孔繁森同志的一种思念和敬仰。

烈士陵园,三面环山,周边一片荒芜,偶尔有风携裹着沙尘从山顶掠过,蓝天下一片肃穆。我在想,这里离山东万里之遥,这里高寒缺氧,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扎根雪域,奉献高原?究竟是什么信念能让一个市委书记领养三名孤儿,且生活拮据时偷偷去献血?这是一种执着无悔的奉献精神!这是一种胸怀百姓的坚定信念!

我,作为一名援藏教师,传承精神,熔铸信念,用自己的行动为这片大地贡献力量。

 

11

行动的感召

淄博七中2011级的一位学生两年前听闻我援藏,说要到西藏看我,其实当时我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,毕竟来西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但后来他的的确确来了!从成都出发骑行2100公里,历时24天到达西藏,他不顾路途迢远,排除艰难险阻,晓行夜宿,赶到日喀则我的学校,看望我,跟我交流一路所思所想,交流人生的选择与价值。谈及西藏,他说很佩服老师来这么艰辛的地方工作,并说等以后有机会他也希望自己能为祖国的边疆建设贡献一份力量。

我想,这就是作为教师的成就感吧,不只是成绩的骄人,更多的是能用自己的行动影响学生,做学生的引路人,带领他们都好自己的人生之路。

千里西藏,教书育人,我们一直在路上。

 

运动场上学生拼搏的呐喊声和夺冠的欢呼声把思绪又拉回淄博七中。雪山下的日喀则,秋日里的临淄城,不同的校园,相同的自己。坚守初心育英才,甘为家国尽绵薄。一批又一批援藏教师用艰辛付出,非凡努力,让西藏的教育事业桃李芬芳;全国各地倾情援助,对口支持,使雪域高原伴随着共和国的繁荣昌盛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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